校园里空旷下来,像秋风提前降临,一分为二划出阵营,
一半情人,一半是敌人,而我和谁有关?在不同的部门盖章,
终结自己的学生身份,变身为校友,梦想用酒烧了教学楼。
阴雨连绵,青涩的小柿子吹落在地,——传说即将封校,
纸板箱托运完毕,旅行箱的轮声远去,冷暖还有谁知?暂时的新面孔:
趾高气昂的乒乓球馆,几座零时的白帐篷陪伴夷平的篮球场?
爬满青藤的中文系重读鲁迅,来自纽约和北京的左派人士到齐,
课间的香烟在青石阶上燃起,缭绕草坪上合影的我们。
咔嚓,笑一笑,咔嚓,缺乏想象力的学位服,只能试着稍稍靠近,
僵硬的笑容比定格更长,男女依然授受不亲;著名的课霸,
模仿经济学教授打着领带,在一旁认真地撕扯半块面饼。
这唯一的局外人,像是视察水库大坝的领导人,发现掌声和风景;
随后如贪官一样消失,——何必嘲讽?我们的离开只是看起来更加正式。
四月盛开过的蒲公英此刻寥寥,草坪反复修剪,腥味提神,
雨水谢幕多次早已明净,忧虑的光线好似南方的故乡,何不抹一把脸,
显露极蓝的天空,还有十天,在车票下达命令之前,我还在北京度日如年。